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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棵白楊樹

來源: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發布時間:2022-01-11 11:52

  在312國道嘉峪關段的路邊,緊挨著一座沙土小高地,并排站立著八棵樹,穿過馬路不遠處,就是高大輝煌的嘉峪關古城樓。

  在當今綠樹成蔭的甘肅嘉峪關市,這八棵樹毫不起眼,就是西北大地常見的白楊。要不是樹旁紀念碑的提示,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它們??墒?,這卻是一個時代精神的象征。

  時間還要上溯到上世紀五十年代。那時候的嘉峪關市還不存在,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古城樓,矗立在祁連山一處巨大的豁口中,周圍是寸草不生的戈壁灘。一條砂土筑起的大路,從河西走廊的東邊,一路向新疆方向延伸,從東邊的天地無盡處,隱沒在西邊的天地無盡處。

  初春時分,大風卷起砂石,天地一派混沌。這時,筑路工人鄭占乾,卻萌生了一個雖宏大卻并不怎么現實的愿望:在路邊栽樹。眼前沒有勞動力,只有幾名女性家屬,包括自己有身孕的妻子。也沒有勞動工具,只有捅爐釬和鐵鏟。砂石堅硬,鑿開一撮撮砂石,將十幾棵孱弱的楊樹苗栽植進去。過了幾天,居然有八棵樹苗活了,還展現出生機勃勃的氣勢。對這些身在荒漠的普通勞動者來說,最大的鼓舞莫過于生命的誕生和成長,從此,他們就像養育兒女一樣精心維護公路,將八棵樹當成了自己每日每時的心心念念。

  時間過去了一個甲子,那年夏天,嘉峪關公路局楊向軍局長帶著我去拜訪鄭占乾老人。此行還有一個重要任務,就是給老人頒發五十六年黨齡的紀念章。老人居住在單位的家屬院里,屋內陳設很簡樸,但很干凈整潔。老人身穿中山裝,茶幾上端放著一份他幾十年來每日必讀的《人民日報》,一旁的果盤里擱著剛從樹上摘下的杏子,金黃金黃的。在家人的幫助下,他將紀念章端端正正戴在胸前。年過九旬的老人了,在戈壁灘做了幾十年的野外養路工,在他的身上,絲毫看不出滄桑倦怠,眉宇間閃爍著的是堅毅和自豪。子承父業的大兒子垂手站立一旁,我請他坐下,他笑笑,依然站立著。一個保持著傳統嚴格家教的家庭,不用多說,從晚輩的一舉一動就看得出來。他就是八棵樹的見證者啊,母親懷著他,跟著父親,一同栽下了這八棵樹,如今他也是奔七的人了。

  說起當年栽植八棵樹的故事,鄭占乾老人的話不多,目光清澈,語氣平淡,他反復強調說,這都是工友們的功勞,都是來自組織上的支持和關愛,他只是做了一個工人該做的事情。

  八棵樹的意義體現在此后的漫長歲月中。過了幾年,祁連山深處的鏡鐵山發現了鐵礦,這是一件改變我國鋼鐵工業布局的大事。廠址和職工生活區選在嘉峪關的戈壁灘上,距離礦山80千米,修建一條鐵礦石運輸專用公路迫在眉睫。

  這段公路所經之地,少部分是戈壁灘,大部分在祁連山區,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,或是終年積雪,或是永久凍土。高山峽谷,飛石懸空,湍流喧鬧,別說那時候,即使當下已經變成了等級公路,車技欠缺一些的,膽子小一些的,仍然不敢在這種路段駕車行駛。

  筑路工具呢?沒有大型機械,只有洋鎬、鐵鍬、抬筐,還有少量的畜力車。就是使用這樣的簡陋工具,筑路大軍晝夜奮戰,在高山缺氧環境中,克服物資供應之不足,忍饑耐寒,只用了兩個月時間,就打通了一條運輸鐵礦石的專用公路。

  八棵普通的白楊樹,不僅敲響了一條生命線一樣重要的公路的開場鑼鼓,事實上,也是一座現代化城市建設的開始。有一位詩人將大西北的許多新興城市稱為“純粹無中生有的城市”,嘉峪關就是這樣一座城市。

  嘉峪關的名字在明朝已經聲名遠播了,但其功能主要在軍事方面,后來,軍事功能也不存在了,它只是廢棄已久的、屬于酒泉管轄的一處古跡罷了。鐵礦的發現,激活了這座落寞數百年的“天下第一雄關”,一時間,筑路者、開礦者、各行各業的建設者、隨行的家屬,從祖國的白山黑水大江南北,乘坐各種交通工具,乃至步行,涌向這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,成為嘉峪關的第一批建設者和居民。城市因為礦山而誕生,那么,連接城市與礦區的道路便成為重中之重了。

  一條道路固然短時間可以打通,但維護道路的正常運行,卻是經年累月每日每時必須保證的功課。鄭占乾與他所在的公路段的工友們,在此后的數十年中,日復一日,夜復一夜,把青春年華,把人生理想,全部交給了這條道路。

  又是沙漠戈壁,又是高寒山區,又是簡易公路,修筑的難度大,維護的難度更大。路上行走的都是載重卡車,路面質地粗糙,極易損毀,冬天大雪封路,開春路面翻漿,夏秋季洪水沖毀公路,困難和危險是道班工人的家常便飯。國家財力有限,道班工人不多,道路必須保持暢通,大家一年四季,大多時間都堅守在崗位上,常常一兩個月回一趟家。而回家之路更為艱難,或者搭乘拉運礦石的卡車,或者徒步,回一趟家,僅在路上,往往要耗去一兩天時間。

  所謂道班,也只是在路邊挖一個地窩子,能夠防御野獸和風雪罷了,日常所需食品依靠往來卡車捎帶,飲用水則要到深溝去取,取一趟水需要耗費半天時間。更困難的是護路工具過于簡陋,最初只是一些簡單的勞動工具,勞動效率很低,去一趟工地,晚上回不了道班,只能在野外露宿。不能“等靠要”,要自力更生。

  鄭占乾和工友們發明了一種畜力刮路機,就是用一些廢舊鋼板和木料做成耙耬式樣的工具,套上毛驢,刮平路面。這種機械后來推廣到西北的許多公路段,使用了許多年。嘉峪關的博物館里還陳列著這樣的工具,讓人既為前輩道班工人的聰明才智所折服,也為他們所經歷的艱難歲月而心生感傷。

  工人們自己動手發明創新的護路工具還有很多,在今天先進的護路機械面前,這些工具顯得簡陋寒酸,可是,沒有前輩所經歷的昨天,也不會有我們看到的今天。就是在這樣常人難以想象的艱難困苦中,道班工人們讓這條專用公路始終暢通無阻?,F在,這條公路的道班,雖有溫暖整潔的職工宿舍,有電,有網絡,可與都市相比,生活條件依然很艱苦,這里的人卻始終不與都市人比享受,而是時時刻刻與他們的前輩比,比物質條件,比精神面貌,比愛崗奉獻。

  在一個方圓幾十里沒有人煙的道班里,幾位工人師傅正利用工余時間在空地上種植蔬菜,我問種的什么菜,一位師傅笑著說:“種的是希望?!彪m是玩笑話,卻也是真實情況。沒有希望,不會有人來這里,來了也堅持不下去。

  近幾年,嘉峪關公路局招錄了許多大學生,他們大多來自條件較好的地區,他們手中的勞動工具先進了,仍然和前輩做著同樣的事情,日常護路補路,非常時期抗洪救災。那天,寒風凜冽,我見他們一個個在路邊低著頭,尋尋覓覓,原來他們是在撿拾路邊的垃圾。公路不僅是車輛通道,也是文明的載體,比起前輩來,新時代的道班工人,為公路賦予了新的意義。

  在嘉峪關公路系統,流傳著一個人人都會說的笑話:驢知道。說的是在創業時期,國家為了減少工人體力消耗,給整個公路局下撥了幾十頭毛驢。這些毛驢由國家按月下撥草料費,每有新入職的道班工人,工長派他去某處維修道路,新人不知道某處到底在哪里,工長就說:“驢知道?!惫?,毛驢拉著裝載了補路用料的驢車,走到指定的位置,就停下來了。他們不是純粹為了講笑話,而是寓教于樂地教育,目的在于讓新入職的年輕人懂得前輩創業之艱難。

  “扎根戈壁,艱苦奮斗,無私奉獻,甘當路石”。這是嘉峪關公路人走過的從無到有的歷程,也是全體嘉峪關人走過的從無到有的歷程。從無到有,從有到多,從多到強,我們就是這樣從昨天走到今天的。(馬步升)



贱妾跪爬伺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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